良心消費/公平貿易/素食運動:他們有關嗎? (Part 1)

良心消費/公平貿易/素食運動:他們有關嗎? (Part 1)

文: 張文敏  (香港素食會執委)

良心消費X公平貿易X素食運動
面對的挑戰

在二十世紀,世界上的貿易形式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衣服、食物和很多隨身的日常用品,都是透過全球化高度分工,由原材料、加工、製造、分銷和零售,到最終使用者時,可能已經過多間企業、多個國家,而資本密集型的企業集團也開始形成橫向和垂直壟斷,中間商也可能刻意隱瞞訊息,這些程序到底對環境、勞工、生態、動物等有什麼影響,消費者便難以掌握,可能對產品的認知來源,就變得容易局限於零售商單方面發放的資訊,如廣告、包裝等等,結果,為了壓低成本而產生的問題開始陸續浮現,大家可能都已經聽到過不少︰

食物製作使用了對人體有不良影響和健康風險的食物添加劑、

農藥對環境污染並毒害野生動物、

勞工剝削、

虐待動物、

官商勾結及貪污。

 

隨著資訊科技發展,媒體或其他關注團體對這樣的事件調查可以更容易,具衝擊性的影象更容易在網絡媒體傳播並得到迴響,「良心消費」的意識亦漸漸普及。

 

良心消費的意義在於,認為消費的行為本身是在支持某一種生產模式,每個消費決定都是在為你想要一個怎樣的世界投票,所以消費者在進行每一個消費決定時,都應該支持那些對環境、人權及勞工權益、動物權益、消費者利益方面有承擔的生產商,並杯葛漠視這些訴求又不具透明度的企業。

 

到了今天,大概沒有人會反對「良心消費」的概念,但是這個概念被提出其實已經多年,為什麼黑心食品、剝削勞工、商業生產過程令動物受苦和污染環境的新聞仍然不絕於耳?我們對負責任消費的意識不是已經比幾十年前進步很多了嗎?

 

「良心消費」容易變成「消費良心」

有一些推動良心消費或公平貿易的組織均不約而同指出,「良心消費」雖然意義深遠,但只落在消費者面對購物選擇的層面時,礙於龐大資料搜集的負擔,為了讓人感到平易近人、容易參與,「良心消費」在實踐上便經常被化約成比較簡單而片面的標準,例如「符合法例」、「更環保」、「人道屠宰」、「可持續性」等字眼、或極其寬鬆的標籤制度,而沒有處理造成現今各種問題更宏觀、更基本的結構性問題,更有人認為這種表面的消費改變,有「道德許可證效應」(licensing effect),容易令消費者的行動止於花多點錢去維持原來的消費習慣就心安理得的程度(1)。無可否認,有些企業的確有盡力實踐提供良心產品,但又容易令相關產品只獲得某些購買力較高的階層青睞,變成了珍品市場,感覺上與大眾有一定距離,似乎難以撼動主流的生產模式;亦有些大企業更利用這種意識,包裝自己的產品作為宣傳(例如最常見的「更環保」標語,還有附帶身份及品味認同的「樂活族」市場),又或只售賣極少部份有標籤的產品去改善企業形象,但其實無意在核心營運上作更多承擔。在2010年,英國公平貿易社企CafeDirect的執行長Anne MacCaig曾說︰「企業是擅長專門只挑最容易的事情來做(picking the low hanging fruit),例如能源效益,因為這是可以幫企業節省成本的事,但要讓人民做有效的正經事,就需要政府去投放資源在基建上。」(2) 環保及政治評論家George Monbiot亦說︰「我們的力量來自我們作為市民的行動,去要求政治上的改變,而不是只作為消費者。」

 

食物選擇的確是屬於政治範圍的,因為決定飲食習慣的內容會涉及階級、宗教、國藉,食物生產的各種因素如生產什麼、怎樣生產、在哪裏生產、供應給誰、收益歸誰,都會涉及不同利益團體︰政府、跨國企業、中間商、大小規模農戶、零售商、消費者,而他們關注的利益不會全都一致。

 

green washing
樽裝水公司以減少塑膠用量替自己漂綠,可能消費者在飲用樽裝水時,卻以為自己更環保。

 

green washing 02
有機豬肉可能在飼養過程較少污染環境,但是由外國入口是否就更環保?肉類生產本來就比其他食材更消耗資源。PS過的豬隻圖片、「快樂豬」字眼是否會令消費者忘記牠們會經歷被屠宰的過程?

 

green washing
某快餐店的餐盤紙。只是眾多餐點中的一種食材採用「可持續捕撈」就為自己貼上環保的光環,但可能已讓食客覺得這公司變得很環保了。

 

可見,如果我們想要從核心開始改變現今主流生產模式那種榨取資源、剝削其他人及生態的特質,便不能只從習慣的購物途徑提供的選擇去框住我們的行動。我們還要保持靈活的心境,更新自己各種觀念與週圍環境關係的認識,從改變自己生活的點滴開始。

 

例如,與其飲用更「環保」的樽裝飲料,不如自攜水樽,這可以減少個別地方被過度抽取地下水的案例,又可以減少塑膠廢料;與其覺得公平貿易的朱古力很貴,不如想想其實朱古力不是必需品,可以花同樣的錢但少吃一點,同樣的金錢可以讓更多小農戶得到較合理回報;與其每季都要捐出大量穿過幾次就狀態不佳衣物給回收衣服的機構和連鎖店,不如嘗試擺脫從平價時裝店和網店添購衣服、緊跟潮流的習慣,買少點卻更耐穿的衣服,這樣可以大幅減少因為製衣造成的農藥和廢料污染;與其我們總是擔心不知道哪天又會爆發黑心肉事件和抗藥性病菌肆虐,忙著找尋其他遠方國家更好認證的入口肉類,不如想想,其實是我們對每餐都吃肉的習慣過於理所當然,這種過大的市場需求是造成諸多食安、環境問題及虐待動物事件的背景因素。


飲食是人類的大事,食物生產活動牽涉的土地及水資源利用上,自然也是對環境、生態和動物、人類社會影響最大的其中一類。你的飲食習慣,也會影響遠方的角落。

 

下文: 工廠式農場: 是得還是失?
下文: 良心消費、公平貿易、素食︰殊途同歸
(1) “We Cannot Fight Climate Change with Consumerism”, George Monbiot, 8 Nov 2009
http://www.countercurrents.org/monbiot081109.htm

(2)  “The Real Cost of Coffee”, The Guardian, 24 Nov 2010
https://www.theguardian.com/sustainable-business/gsb-networ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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